“船塢已經填滿了，但真正造船的人卻越來越少。”訂單接到手軟的韓國船企又開始為沒有人干活犯愁了。

已接滿兩年訂單，三大船企重啟招募新人

隨著去年年底到今年上半年的大規(guī)模連續(xù)接單，造船生產節(jié)奏也驟然加快，但與此同時，人力資源不足的矛盾也逐漸凸顯。

據韓國造船業(yè)界透露，在7月27日前，現代重工將招收120名技術研修生。該公司起初的計劃是招收100人，但考慮到新船訂單的持續(xù)增加，招募人員數量也開始增多。該公司招收的這批技術研修生將從9月到12月在蔚山造船廠免費接受實操技能和理論培訓，研修期間每人還可獲得培訓津貼等100萬韓元（約合5640元人民幣）。研修課程完成后，這批技術研修生可以獲得合作公司（轉包企業(yè)）的就業(yè)支援以及現代重工生產技術職位的優(yōu)先聘用。

三星重工也將在8月8日之前招收一批合作公司的職業(yè)技術人員，主要是焊接和船舶涂裝部門的崗位。這批人員將在公司內部培訓機構接受1~2個月的培訓。

大宇造船則在時隔數年后開始重新招募海工裝備領域的人力。據悉，該公司將在8月8日之前招聘能源成套設備設計、海上風電場海底電纜鋪設等5個專業(yè)領域的人員以及有經驗的項目管理部門人員。這些都是以項目為單位、擁有合同期限的臨時委托職位。

值得關注的是，大宇造船在此次人力招募中將優(yōu)先聘用具有浮式生產儲卸油裝置(FPSO)以及海上風力渦輪機安裝船(WTIV)等能源成套設備設計經驗的人才。該公司相關人士表示：“由于長期沒有海工裝備訂單，所以已經好幾年沒用聘用相關人才。隨著公司最近連續(xù)承接海工裝備訂單，我們才開始重新招收相關人力。”

韓國業(yè)界人士表示，造船企業(yè)之所以要增加人力，是因為隨著全球經濟的復蘇，新船訂單正在接連不斷地釋放。目前，韓國三大造船企業(yè)已經確保了2年以上的工作物量。

一線員工與研發(fā)人才大量流失，人力資源缺口巨大

隨著接單的持續(xù)，韓國造船企業(yè)卻因內部造船人力不足正在頭疼。

據統(tǒng)計，現代重工集團、三星重工、大宇造船三大造船企業(yè)的直接雇傭人力（正式員工）數量，已從2016年年底的46235人減少到2020年年底的32748人，5年內減少了約30%（13487人）。到了今年3月底，又進一步減少至31522名，3個月內減少了約3.7%（1226名）。

如果加上主要從事生產現場一線工作的合作公司（轉包企業(yè)）員工，2015年年底三大造船企業(yè)員工總數為202689人，到2017年年底劇減至109901人，幾乎減少了一半。到2020年年底降至97000人左右。這也是韓國主要造船企業(yè)員工總數首次下降到10萬人以下。

韓國造船業(yè)界預測，從今年第四季度開始，人力不足現象將正式顯現。據三大造船企業(yè)和中小船舶企業(yè)以今年3月底的訂單數量和內部人力為基礎進行的內部調查資料顯示，蔚山、慶南、釜山、全南等地的船舶企業(yè)今年第四季度的人力資源缺口為199名，明年第一季度的人力資源缺口為3649名，明年第二季度的人力資源缺口為5828名，明年第三季度的的人力資源缺口為8280名，明年第四季度的人力資源缺口為7513名。特別是韓國最大的造船廠現代重工蔚山造船廠所在的蔚山地區(qū)，預計明年第三季度的人力資源缺口最多將達到5972人，是人力不足現象最為嚴重的地區(qū)。如果以截至目前的訂單數量為準，所需人力可能還會增加一倍以上。

值得關注的是，負責環(huán)保船舶開發(fā)的研發(fā)人才也呈逐年減少的趨勢。據韓國知識產權局(KIPO)去年8月發(fā)布的《造船領域技術·專利趨勢》報告顯示，從2014年到2018年，韓國造船領域的研發(fā)人員數量從1738人減少到822人，劇減了一半以上。而同期韓國國內企業(yè)研發(fā)人員數量從304808人增加到368237人，增加了約20.81%。兩相對比，形成了鮮明的反差。

同期，韓國造船領域的研發(fā)費用也從3855億韓元（約合3.5億美元）減少至1418億韓元（約合1.28億美元），減少了約63.22%。

收入減少，造船業(yè)不再吃香

雖然韓國造船業(yè)界對解決人力資源供需矛盾的必要性已經達成共識，但現實情況卻很難真正找到人才。特別是合作公司的人力資源短缺情況更加嚴重。通常而言，在韓國船企建造一線的人力中80%~90%是合作公司的工人。但是，由于長期持續(xù)的造船業(yè)不景氣，以及韓國今年實施52小時工作制，大部分技能人才離開了造船行業(yè)。

據了解，韓國從2018年7月起面向300人以上的企業(yè)實施每周52小時工作制，從2020年1月將適用范圍擴大至從業(yè)人員在50至299人之間的中小企業(yè)，從今年7月起面向5至49人的小微企業(yè)實施該制度。

根據規(guī)定，企業(yè)將最高工作時間從之前的68小時限制到52小時——工作日最多40小時，每周最多加班12小時。但這種看似“更人性”的工作制對于制造行業(yè)的從業(yè)人員來說，意味著加班收入將大幅減少。

慶尚南道巨濟市的一家船舶配套設備企業(yè)人士表示：“過去由于加班津貼相當多，因此即使勞動強度大，要到船舶企業(yè)工作的人也會排起長隊。但現在由于實施每周52小時工作制，加班收入大幅減少，相當多的人力流入了其他行業(yè)。”

韓國造船業(yè)界相關人士表示：“通過延長工作時間和加班來彌補工資不足的人員，在難以再繼續(xù)堅持下去的情況下，紛紛離開船廠前往首都圈的其他大型建設項目施工現場工作。與新進入的人力相比，流失的人力數量更多。”

此外，韓國最低工資水平經歷兩年跨越式增長(2018年增長16.4%，2019年增長10.9%)，中小企業(yè)的人工費負擔正越來越大。特別是船舶企業(yè)一線因工作辛苦，許多韓國人并不愿從事這項職業(yè)，因此中小企業(yè)雇用了大量外籍勞工。而每周52小時工作制實施后，企業(yè)原本針對外籍勞工的諸如提供食宿費補助、加班補助、計件獎勵等都已消失，外籍勞工提出加班加點工作并賺取更多加班費的要求被拒絕，外籍勞工紛紛與所在公司產生矛盾，企業(yè)只能裁減部分外籍勞工崗位。

上述船舶配套設備企業(yè)人士表示：“如果政府不出臺放寬對造船行業(yè)雇傭外籍勞工的限制等對策，那么再多的‘接單拉力賽’也無濟于事。”（王楚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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